北京旅游定制交流组

南北草根醉丹青(上)

中国书画报 2021-01-10 11:10:05


老草根自述


  在画坛,我是一个另类。从记者、作家到画家,一次次“转身”,让我实现了一个个梦想。2015年,故乡政府创建了“鲁光艺术馆”,又圆了我的一个落叶归根梦。老夫今年已届八十,办一个师生联展,亦是一个心愿。

  我没有美术院校的科班学历,写作之余,喜好丹青,涂涂抹抹不知不觉已有三十余年。大画家周韶华先生给过我一个评价,说我的画“从文人画进入中国现代中国画”。评论家孙克说我是“中国画坛的一个成功另类”。其实,用我自己的话说,我是地地道道的一个“近墨者黑”。此生,我有幸结识了李苦禅和崔子范两位大师,他们教我做人,授我技艺,领我进入了绘画大门。我还结交了多位画界名家,常与他们一起谈书论画。我跌进丹青墨海,而且,再也不愿上岸。

  1998年底退休之后,我回浙江老家建了山居,京城故里两地住。在故里,回归自然,亲近山水,与山民为伴,沉浸在浓浓的乡情之中。触景生情,借笔墨和宣纸抒写自己的喜怒哀乐与人生抱负。绘画,丰富了我的生活,改变了我的人生,到如今,已进入“解忧消愁唯丹青”的境地。

  我喜欢有人气、接地气的画,我的老师钱谷融先生主张“文学是人学”。在离开母校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半个世纪之后,在一次中国作家代表大会上,我见到了已届古稀的钱先生,请他用毛笔写下了这句名言。广而言之,画学亦是人学。无论画山画水还是画花画鸟,皆在画人。我不喜欢那些制作的画,那是一些没有内涵、没有生命的空泛之作。近二十年来,我的身边聚集了二十余位与我的艺术经历和艺术观念相似的“草根画家”。他们来自各行各业,有公务员、记者、编辑、企业家、画廊从业者,还有职业画家。他们称我为师,其实我们是亦师亦友。我们在一起沉醉丹青墨海,以画自娱,以画养生,以画养性,以画丰富人生。

  我夫人曾揶揄我:“你自己都不会画,还敢收学生……”我告诉她,“在画技上,有的学生可以当我老师,但我胆子大,可以给他们艺胆。”

  学生们想办一次交流画展,我们便定名为“南北草根醉丹青”。

  我们是一群有别于“专业画家”和“职业画家”的画画者,我们的画展,也有别于当今社会上的各种画展,我们不图名利,只图自娱。我们画自己,画人生经历,画所思所悟,随心所欲,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我们排斥制作,我们也不会制作,画画就图个高兴,图个痛快。

  乘办展之机,我对参展的十八位弟子作个即兴点评,点对点错都望弟子们包涵。


荷之恋


  应旭慧是这群学生中的“大姐大”,她跟我学画最早。二十年前,她的先生徐小飞的作品与我的作品同展中国画研究院时,她就悄声对我说:“我喜欢你的写意画!”当我2000年在家乡建成山居后,她是山居常客,有空就来山居画画。

  她爱画荷花,一画就是十多年。一旦爱上就永不分手。她拿起笔就兴奋,中午休息时间也不停笔。她人大气,画也大气,随性泼彩、泼墨,至今荷花作品不知画了多少。她的荷花,已在省内和台湾岛上向公众展示过。她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画荷?我未问过她,但我知道,她喜欢荷的出污泥而不染的品质,是荷的内涵深深吸引了她。荷给她带来思索,带来美,带来欢乐。再画下去,她自己都将变成荷了。


童眼看世界


  孔露苗当过多年幼儿园园长,她曾将所在的幼儿园命名为“美术幼儿园”,还聘请了故里几位书画界人士为顾问。近年她又在网上开设了“大师美塑空间”,为小朋友开启了美的大门。

  这个美术空间登载国内外大师的经典,但更多的是登载孩子们稚拙的作品。她热心于幼儿美术教育,自己也痴迷于绘画艺术。多年前,她曾拿出二十多幅精心之作让我评点,作品画得很好,但全是文人一路的画。我坦诚地说:“你不是文人,这条路很难走通。你置身于孩子们中间,你就用儿童的眼睛去看世界,画世界吧!”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她一直画她的“儿童画”。画作充满童趣,又富有装饰味,已成为别无分店的“独一家”。近日,她将参展作品发到网上,并写道:“把欢乐定格”。看来,她已陶醉在自己的创新画作中。


常在河边站


  甘珉郡自上世纪90年代到黄宾虹艺术馆供职,便与书画结了缘。馆内常年陈列的名家展览,使她结识了书画界的许多名人大家,而我也在那时认识了她。后来她开了一家画廊,专售名家书画,成年累月,坐拥名家大作,享受着艺术熏陶,开阔了艺术视野。

  她在艺术河边一站就是二十余载。俗话说:“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她的眼界高,一起步,就直冲大写意而去。她的勤奋、刻苦在朋友圈是出了名的,常常一画就是几个钟头,画得脖子酸腿肚子疼。画了撕,撕了画,真有一种画不成功不罢休的劲头。她已与旭慧、露苗举办过“水墨三韵”小品画联展,又参加过中国琉璃厂画院北京和香港、澳门画家的联展。但她总认为自己笨,总觉得别人都画得比她好。这次她画了作品,让懂艺术的女儿先过目。她女儿说:“画好比女人。一种女人皮肤白皙,五官也都很精致,但看着看着也就那样;另一种女人五官没那么完美,甚至有点雀斑,但越看越有味道。妈,你的画是后者……”一向说好话少的女儿的评点,让她对自己的画,增添了自信。


彩色的心愿


  徐美儿天生喜欢浓墨重彩,艺术感觉特别好。燃烧的红烛、火红的鸡冠花、向阳的葵花,都是她之所爱。有一回,她一大早就来到我的山居,穿着一身洁白的意大利衣裙,从早到晚,只画葵花。黄色、绿色、黑色,尽情往宣纸上泼洒,好过瘾!一幅幅灿烂的向日葵画成了,又一幅一幅撕毁了。最后只留了一幅最满意之作。她见画案上有一瓶日本樱花牌金粉,忍不住又在画上涂抹了一些。可没想到,一涂金粉,画就不雅致了,她忍痛将画撕毁,一直说:“太可惜了,太可惜了……”她想再画,但天色已晚,只好收笔,说:“下回再画!”走时,我见她的白裙上星星点点沾染了许多黄色、绿色,但她一点都不在意。

  一晃十三年过去了。今年我在上海再见到美儿时,她还惦记着那幅撕毁的葵花。她调了重色,画葵花,画红烛。她说,她就喜欢浓烈的色彩,因为这些重彩之画能表达她的人生追求和理念,能诠释出一个阳光女人的内心世界。

  等到她来山居交展品时,她对在上海画的那幅葵花不甚满意,又重画了一幅。满纸的葵,重重叠叠,鲜亮厚重。面对新画,她高兴得像个孩子。十三年后,终于把那幅撕毁的葵花重现了。在发给朋友的微信上,她写了两个字:“心愿”。


艰难与欢乐


  当年刘剑影拜师时,几位京漂画家说:“我们也喜欢大写意,但我们不能走这条路,因为我们要画画糊口。”言外之意,画了大写意,没有市场,混不到饭吃。京漂们说的不无道理。刘剑影的工笔画已办过画展,颇受人们喜欢,但她义无反顾,投身大写意艺术。

  她熟稔的是精细,陌生的是写意,从工笔到写意,是一个艰难的转身。大写意更重神似,不但要有笔下功夫,更要有哲思、内涵和文化积累。好在她画画不急功近利,而是企望用绘画、用诗歌,去铸造一个属于自己的人格和灵魂。

  她读书,练字,写诗,又从他人的艺术中吸取养分,不断丰富自己,画风正在变。去年她回家乡办展时,画了一幅丈二匹的荷塘,那笔墨、气势,已具大写意的韵味。路漫漫,她在不断求索,欢乐就在艰难的求索中。


红地毯托起人生梦


  凡林十二三岁时,头一回走进体操房就被那方红地毯深深吸引。教练说,从这块红地毯可以走到北京,走到天安门。向往北京的她,在那方红毯上蹦跳、翻滚、流汗、流血,忍受难以承受的磨难,最终成为一名优秀的体操选手。之后,她又上了研究生,后来成了主编、作家和中国致公党中央的干部,凭的就是在红地毯上磨炼出来的精神。红地毯托起了她的人生梦。

  当她拿起画笔,面对宣纸时,满脑子就是红地毯。当她用蘸满深红色的大笔,画出红地毯,画出在红地毯上一展身姿的自己时,她兴奋,她陶醉,红地毯是她人生的缩影!

  她爱在秋天行走,喜欢秋的斑斓,依我看,她是钟情秋之成熟!


近墨者黑


  张荷是三联书店的资深编辑。前些年,她和北大校友、青年编辑王竞编辑出版了我的一本写画家的书——《近墨者黑》,这是我此生与书画家结缘交往的实录。

  真灵!书一出版,张荷自己便“近墨者黑”了。每有我和画友邢振龄、何君华的展览,她总和王竞一道光临。我们为她们戏墨。三联书店每年新春联谊会,我们也即兴为她们涂抹。没想到,她会拜师学画,而且一画便很执着,很刻苦。这回准备参展画作时,不巧她的婆婆病危,她天天陪护。她在微信中无可奈何地说:“没时间,也没心情画画。”我理解,没有催促她。

  婆婆仙逝后,她便开始画。应该说,她是最后一个动笔的。但她的坚持、勤奋和才情,使她头一个交卷。她画自己名字“荷”的来历、画茶之人情味、画竹子的风格,文雅墨趣跃然纸上。她不满足于眼下的画,说:“我要在写意和笔墨上多下功夫。”

  编成一本书,世上多了一个“近墨者黑”之人!这是我这个作者万万没想到的,实在是一个意外的成果。(附图为“南北草根醉丹青”展展品)


来源:《中国书画报》

Copyright © 北京旅游定制交流组@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