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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孤独与情欲

共同体Community 2020-05-21 13:5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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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吴兴文


亲爱的S兄:


你在北京以“他×的”为年轻人出一口气。在台北曾经请我到鼎泰丰,朋友私下对我说,你对我很好。在大陆地区很多人认为你是美食家,以我对你的认识,应该是慢生活的奉行者。在此我不探讨你到底是美食家,还是慢活家?


在结婚之前,立誓到北京琉璃厂度蜜月。虽然没有达成,五年后我便每年到北京出差,那时冬天只有大白菜。一方面我怕冷,一方面我喜欢台北冬季的雨,未曾冬天到北京。特别是罗斯福路、和平东路口、台湾电力公司核电工程处附设的餐厅,每到冬季的酸菜白肉火锅,汤头清爽,热乎乎、酸酸的感觉,好像在谈恋爱。每次来的时候大排长龙,吊起顾客的食欲。后来从板桥市搬到台北市南门市场附近,离台电火锅走路只要十几分钟,却愈来愈乏味。连当时台北市流行的麻辣火锅,也没兴趣了。


搬来以后,由于工作从执行编辑转为总编辑助理,时常和母公司报社的高管,和资深的前辈洁公、查公和刘绍唐,到忠孝东路四段的巷弄,以及台大曾永义教授的酒党,在东门市场、永康街一带的江浙菜馆,你们在那里传授我为人处世的道理。至今回想起来,连点菜都不会的我,只是来混饭吃。后来拜读林文月《饮膳札记》,慢慢领悟到老一辈的工作精神,特别是台静农先生的魏晋风范。吃了那么多美食,只留下书中提到的两道佳肴:葱烤鲫鱼和清炒虾仁。




2001年5月4日,追随报业前辈高信疆先生转进北京工作,经常在沈公组的饭局,吃遍各省驻京办。北京奥运过后,更将世界各地的美食荟萃于此。难忘的是,初来乍到时,有位同行推荐的天坛南门涮肉城,曾经成为我的最爱。只要台北或海外朋友来,便和他们共享老北京炭烧铜火锅、手切羊肉和独家调味料。如今它在北京有多家分店,加上本店不可预订,需要提前到达的规矩,同时簋街、德胜门附近,都有比它更传统的涮羊肉,现在已经很少去了。不过很怀念,有一次接受蒋勳先生之托,陪云门舞集来北京演出的成员,一边喝小二,一边大啖手切羊肉,颇有燕赵儿女大快朵颐,血浓于水的氛围。




最近看到一本有关阅读心理学的书籍,上面提到学习于人最重要是视觉,再来是听觉,不论中西的教育方法,都要靠朗读来辅助,其次是嗅觉和触觉,最后才是味觉。因为美食先听到别人的推荐,在经过视觉、嗅觉和触觉的检验,最后吃进去。人的五觉不外乎和情欲有关,在此将我的经过,与兄分享。


智利名门世家出身、萨尔瓦多·阿言德总统的侄女,伊莎贝尔·阿言德的《阿佛洛狄特:感官回忆录》(台译《春膳》),描写世界几大古老民族将美食和情欲联系起来,从古老中国道家的房中术、土耳其后宫的传统美食,到俄国叶卡捷琳娜女皇保持旺盛体力的秘诀,在中国后宫、苏丹寝殿、埃及纱笼、土耳其王室、地中海古老民族之间演绎。我不想攀附,只想说出自己的美食、孤独与情欲。




咸蛤蜊是台湾夜市有名的一道凉菜。在盛夏时节,饮上大杯生啤酒,配合一盘咸蛤蜊,酱油伴蒜将蛤蜊体液排出,两者混在一起,和生啤酒大口咽下的感觉,真是奇妙无比。村上龙《孤独美食家》:“我看着安清秀的脸在我肚脐附近激烈移动。想象着这个女人堕胎第十一天的阴道。我想,应该和巨大的生蛤蜊很相像。”男的在外出差,孤独难熬,女的除了不动产投资以外,几乎对任何事情都缺乏兴趣,一场男女的情欲碰撞。看过后,预示我对咸蛤蜊感到厌烦。


生蚝和蛤蜊不同,它养在海边、咸水与淡水之间。不同于咸蛤蜊泡在伴蒜酱油,生蚝必须用冰块保鲜,让它更纯净、更甜美。村上龙说:“那是用夏布利冰过的生蚝滑入喉咙时的感触,那是充满情欲的感触。‘我看,我来拜托生蚝的神明,下次我只要想起生蚝的事,就可以再遇见你。’分手时,她对我说。”这种感觉不只故事中男主角浑身起鸡皮疙瘩,我还感到不快。据说生蚝和苹果切开一半,象征女性性器官,何时人类变得那么任性?




巧克力慕斯是我最爱吃的甜点,每当抱怨北京没有好吃的甜点,在时尚廊吃到时,都会感谢朋友的邀约。因为一个人吃,和几个人在一起的感觉,差很多。就像一对情侣五年后重逢,女的对男的说:“我很爱吃巧克力,以前也吃过很多巧克力慕斯,但从来没吃过刚才那样的。好像完成相反的东西配合在一起,变成完全不同的东西。”(《孤独美食家》)


夏天在空调的包房聚餐,大家饮酒聊天,吃剩的碟鱼或比目鱼的汤汁凝结成果冻状。我从小被鱼刺鲠到,总是应付主人的殷勤相劝,随便下筷。反而在这个时候,用筷子去翻动鱼肉冻,那种鱼肉融于酱汁的味道,在口中滑动的感觉,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蛤蜊炒丝瓜是夏季的一道清凉食品。不管在台北,还是在北京,假如选用澎湖丝瓜,更是绝佳组合。久世光彦这样描述丝瓜:“晚风吃起,挂在屋檐下的丝瓜轻轻地摇将起来,丝瓜的影子投射在隔壁房间摊开的棉被上,显得异常硕大。”那是象征什么?他的想象力真丰富,让我要流鼻血。


浙江慈溪名中医裘沛然曾以“道在溺中”,说明吾人是草食性动物。像我这个年龄,从小都是为了吃饱,很像肉食性动物,直到十年前才成为杂食性。吃什么并非很重要,怎样让身心取得平衡,才是当下自己应该明白的事情。拉拉杂杂写来,请多指教。


兴文敬上

2014年9月


*选自新书《慢下来,给他们写封信》(姚峥华等编,深圳报业集团出版社)。

本文作者吴兴文,1957年生于台北,东吴大学中国文学系毕业。热爱美食,终生以 爱书、编书、写书、藏书为职志的出版人。曾任远流出版公司副总编辑、远流博识网(北京)文化公司总经理,现职专栏作家、图书策划顾问。

(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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