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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几岁的时候,我住在北京

我是海归网 2021-11-22 06:3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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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钟乘地铁去上班,耳机里是好妹妹乐队的《一个人的北京》,我望着玻璃窗上的自己的影子,忽然有点泪湿。嗯,这里是北京,拥挤的,自由的,让你忍不住踮起脚尖转个圈的,让你在人群中找回自我的,北京。

这曾是我一个人的北京。

海明威在《流动的盛宴里》说,“假如你年轻在巴黎生活过,那么你此后一生中不论去到哪里她都与你同在,因为巴黎是一席流动的盛宴。”

巴黎换成北京,就是我的整个青春。

二十几岁的时候,我住在北京,把漂泊过成了日子;把形而下的艰辛,过成了形而上的浪漫。我一个人读书,写诗,流泪,漂泊,远行,住在一个令人倾倒的城市。我知道今后无论去到哪里,北京会一直跟随着我,因为它是命运的胎记。




第一次到北京是1998年,我初中一年级的暑假。跟着我妈,我姥爷,带着我表妹莹莹,四个人坐了10几个小时的火车到了北京。北京给我的最初画面,就是嘈杂拥挤的北京西站,雾气蒙蒙的天安门广场。那天刚下了火车,我们就去参观天安门,我和莹莹爬到天安门城楼上,眺望着巨大的北京城。

这是一座恢弘的巨大的城,总让人喟叹皇城泱泱,山河浩荡。长安街无比宽阔,整个城市高楼林立,高架桥四通八达,地铁呼啸而过。在此之前我几乎没有出过县城,不得不臣服于一个城市居然可以如此辽阔,又如此立体,大而无边,丰满鲜活。

2003年,我到北京读大学,2007年毕业离开;2009年又回到北京读研究生,2012年研究生毕业留下来工作。

那一年为了庆祝毕业,我去走了一趟丝绸之路,在西安见到Allen,他刚刚从北京的office调到西安工作。举杯的时候Allen告诉我,“留在北京是对的,那个城市不适合我,但不一定不适合你。”在人头攒动的饭馆里,我又想起他快要离开北京的那天,我们坐在北京CBD的一间餐厅里,说起他的离开。

“许多人来来去去,相聚又别离,

也有人喝醉,哭泣,在一个人的北京。”

这个城市对一些人来说,是追梦的热土;而对另一些人,又何尝不是华丽的囚笼?

2012年我毕业,拿到北京户口,进入很多人羡慕的央企,生活才刚刚开始向我展现它的真实面目。

我在公司附近租房子,那点微薄的薪水不可能奢望租个独立的一居室,只能找合租。在寸土寸金的五道口,几乎每套房子的客厅都被中介做成了隔断间,三居室至少有4户人家合住。推开房门就是令人窒息的压抑和逼仄,厨房和卫生间等公共区域堆满垃圾,充斥着底层贫困的气息。

平均每半年就要搬一次家。

因为你不知道隔壁房间又换了什么人,因为租期一到,中介就必然会涨价。我把整箱整箱的衣物堆在阳台,一切都是临时的气氛,过季的衣物根本没有必要拆开,因为可能还没到那个季节,就又要仓皇离开。

在北京很多这样的年轻人,在高端写字楼上班,穿着光鲜亮丽的职业装,拿着还不错的薪水,业余生活丰富多彩。我们看话剧,看演出,看画展,逛博物馆,或者去后海漫无目的地晃荡,和朋友约在咖啡馆聊文学,电影,旅行……

全世界有趣的人都在这里,你会觉得每天都像生活在云端,也许下一秒就有其妙的际遇。这样的人生是一袭华美的袍,只要回到逼仄的住处,才看得到袍上的虱子。

有时候真的还是蛮心酸的。有一次停电,我们几个女孩从闷热的房间冲出来,轮番给中介打电话,可是无法解决。那么多年建立的信心和骄傲,在那个停电的夏天夜晚,瞬间土崩瓦解。摸黑在卫生间冲着淋浴的时候,我放肆地哭了出来,为什么把生活过成了这样?




PaulGraham在那篇著名的《citiesand ambition》里说,最终决定一座城市是否吸引我们的,是它是否满足我们对生活的雄心。野心高低决定着我们可以多大地忍受环境并追求自我可能性。你要是在一个城市过得很自在,有找到家的感觉,那么倾听它在诉说什么,也许这就是你的志向所在了。

是的,因为嫌故乡太小,我把自己推向一个巨大的城市,一头栽进自己的命运。

很多次,我曾在卫生间或者无人识的街头痛哭,怀疑这个城市是否真的有我的位置。

很多次,我独自拉着行李出现在机场或者火车站,出发或者抵达,没有人接送,我也不需要跟任何人告别。北京好似一个巨大的空城,2000多万人聚居在这里,可是没有一个重要的人,真的关心和在乎你。

面对北京的巨大无边,我是多么渺小;面对它的鲜活丰富,我又是多么贫瘠苍凉。

每一次飞行在这个城市的上空,飞机快要降落的时候,你会看到整齐划一的四方城,明亮璀璨的灯火,那么绚丽迷离,像熠熠星空,闪烁着光芒。它仿佛永远没有黑夜,你哭泣着,孤单着,却因为那些灯光,觉得前方一定有光明在等着。

我就这样怀抱着自己的“市井雄心”,在这个城市里一年年住了下来,试图生长出自己的枝蔓,把生活的触角伸向更远的地方。

通过互联网,我认识了很多居住在这个城市的各行各业年轻人,我们常常穿越几十公里,到达市中心聚会的饭馆里,觥筹交错,流光溢彩,流水般的聚会,你可能记不清每个人的名字。可是因为孤单,我们需要热闹的饭局,临时的陪伴,去抵抗这个巨大城市的冷漠,虚无和幻觉。

有时候,你听着那些刚刚认识的陌生人,聊着创业,聊着年薪百万,在酒杯与酒杯的碰撞之中,好像眼前展现的画面,是万千生命的热望汇成一座热气腾腾的大城。你梦想着有一天,这个城市的万家灯火中,有一盏灯是属于你的;你望着二环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流,你想象着有一天你摇中了车牌号,有一辆车是属于你的。

生活在一个大城,与生活短兵相接,你是孤独的,像个悲壮的英雄。

诱惑有时。当你认识了一个还不错的约会对象,坐在他奔驰车的副驾上,跟他去西餐厅吃饭,去电影院看电影,你幻想着也许真的可以跟他结婚,也许那些所谓的三观相契并不那么重要。

摧毁有时。当你在职场飞檐走壁,要摧毁之前封闭的,敏感的,玻璃心的那个小女孩;成熟,冷静,职业化,是你的新标签。你来不及和自己挥手作别,就要奔赴下一个战场。

建造有时。当你走进人群,又从人群中找回真正的自己,如同把心中那个随遇而安的胖兔剥离,唤出一匹清醒的,对命运和无常时刻保持警醒的灵魂。你一刀一刀雕琢出自己全新的轮廓,融于现实泥沙俱下的生活。




在大城市,生活的重重压力,已经需要你用尽所有力气,去挣得一份立足之地。那些在旅行时才会鲜活的感官,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却常常封闭了起来,像患了失语症。

可是,我还是会经常从钢筋水泥的森林里探出头来,呼吸一下新鲜自由的空气。

我最喜欢这个城市的秋天,天空澄澈高远,蓝得一望无际。路边笔直的杨树,叶子变得金黄,然后一片片飘落下来。总有微风,帮你吹散心中的雾霾,或者一场小雨,为你营造浪漫的诗意。北京的秋天,郁达夫在《故都的秋》里这样描述过——

“在南方每年到了秋天,总要想起陶然亭的芦花,钓鱼台的柳影,西山的虫唱,玉泉的夜月,潭柘寺的钟声。在北平即使不出门去罢,就是在皇城人海之中,租人家一椽破屋来住着,早晨起来,泡一碗浓茶、向院子一坐,你也能看得到很高很高的碧绿的天色,听得到青天下驯鸽的飞声。从槐树叶底,朝东细数着一丝一丝漏下来的日光,或在破壁腰中,静对着象喇叭似的牵牛花的蓝朵,自然而然地也能够感觉到十分的秋意。”

如果没有雾霾,我也喜欢这个城市的冬天,特别是一下了雪,紫禁城的红墙青瓦,铺满洁白的愁绪,北京立刻就变成北平。

春天当然也是曼妙的,你可以去平谷看桃花,去玉渊潭看樱花,去法源寺赏丁香花,还有凤凰岭的杏花,中山公园的郁金香。

到了夏天,你可以去北海公园划船,看荷花;去三里屯的露天酒吧喝一杯。

我有时候喜欢坐地铁漫无目的地晃荡,到了鼓楼大街,就去南锣鼓巷转转,去后海听听流浪歌手卖唱。到了西单,就到销金窟里转一圈,围着星光熠熠的Tiffany柜台,凝视一颗闪烁无比的钻石,跑到无比冷峻的Hermas,抚摸上好皮革的纹理。

这个城市有多少繁华,就有多少孤寂,有多少包容,就有多少冷漠。

最近几年,我也有朋友相继离开。2014年,蚊子离开北京,去了菲律宾,2016年,谈聪离开北京,回到家乡贵阳。

而漂泊的继续漂泊,尘埃落定的就让他落定,都是青春无悔。

北京也是一席流动的盛宴,年轻的时候你在这里生活过,它对你的塑造和改变,将会伴随你一生。

20几岁的最后一年,我结婚了,终于结束在这个城市的漂泊,从此不在意身处北京还是什么地方。北京,对我来说,已经变得面目模糊。因为我知道,有你在的地方,全世界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家。


文/李娜

图/网络

我是海归网整理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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