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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事作品:重走,鲁迅在北京住过的地方

旧事不沧桑 2020-07-15 13:01:21


鲁迅在北京住过的地方    

 

祁建                   

 

 

    1912年5月到1926年8月,鲁迅在北京生活了14年,鲁迅居住过的地方有几处:第一处是南半截胡同7号,当时的绍兴会馆。在这里,鲁迅发表了《狂人日记》、《孔乙己》和《药》小说,并首度使用鲁迅笔名。 第二处是八道湾11号,1919年鲁迅变卖了绍兴老家的家产,换得三千块大洋,买下这处房子,并在这儿创作了《阿Q正传》不朽名篇,还写出了《风波》、《故乡》、《社戏》等九篇小说。第三处是砖塔胡同61号,鲁迅在这里编写《中国小说史略讲义》,《祝福》、《幸福的家庭》也在这里写成。第四处便是阜成门内宫门口二条19号,这里是后来的鲁迅博物馆,1924年与母亲一起迁入这里居住。



 


 

南半截胡同7号

 

     漫步在北京南城宣武门外,从菜市口向南无意之中发现的南半截胡同,南半截胡同7号,鲁迅先生在这里生活了7年半一条能反映出北京最底层老百姓的最真实生活写照的胡同,这里有鲁迅居住过的绍兴会馆。

     清朝道光6年,山阴会稽会馆建立,即今天的绍兴会馆。近代赫赫有名的蔡元培、钱玄同、鲁迅……都曾经在这里居住过。南半截胡同有江宁、黟县、山会诸会馆。西有小胡同日七间楼。即怡园也。是康熙年代大学士王熙的别业,相传为严分宜别墅。  《藤荫杂记》:怡园跨西北两城,赛明咏之盛,诸名家诗笺充栋。其后毕弁山、查嗣琛、汤西崖、周相野、褚廷璋、秦鉴泉等都住过这条胡同。

    也许是因为有了鲁迅,也就使南半截胡同保留了下来,在绍兴会馆鲁迅住了7年半,这里是鲁迅来北京的第一个住处。翻开鲁迅日记,1912年5月5日临时政府教育部从南京迁移到北京,因为天色已晚,当夜住进骡马市大街的长发客店,第二天上午搬进绍兴会馆。打开1912年5月5日这页:  约七时抵京;6日,移入山会邑馆夜卧未半小时即见肥虫(臭虫)三四十,乃卧桌上以避之。 当年迎接鲁迅的,是一个叫小强的伙伴。 如今迎接我的,只有胡同中漠然行走的居民和一两双警惕而奇怪的眼睛!……如今这里一切平和与无恙的破败中,看不出往日的喧哗。

    这里原是进京参加会考的同乡举子居住的公寓--绍兴会馆,当时这里还有个绍兴先贤祠,蔡元培曾在那儿为鼓励同乡发表演说,而现在先贤祠已不复存在了。住在绍兴会馆里不用交房钱,只要过年过节时给看房子的人交点小费就可以,鲁迅起先住藤花馆,因不堪喧闹,1916年搬入补树书屋。补树书屋是一所相对独立的小院,因为在院中的槐树吊过一个商人的姨太太,才没有被人抢住。鲁迅喜欢这里的清净,就搬进去了。补树书屋有4间朝东的正房,和两间北向小舍。鲁迅先住正房的南屋,后让给周作人,自己移住北屋。北屋因为有两间小舍的遮挡,光线较暗。《狂人日记》就是在这里写作的。 夏天蚊子多了,我便摇着蒲扇坐在高不可攀的槐树底下,一边于密叶缝里看那一点点的蓝天,一边思索着中国的命运的前途。有时树上的槐蚕就冰凉地掉在我的头顶上…… 

     鲁迅当年在《<呐喊>自序》中曾对绍兴会馆有这样的描述:S会馆里有三间屋,相传是往昔曾在院子里的槐树上缢死过一个女人的,现在槐树已经高不可攀了,而这屋还没有人住;许多年我便寓在这屋里钞古碑…… 鲁迅和好友钱玄同等经常在这里小聚,而胡同不远处的广和居是他们最喜欢的饭馆。

 

 

 


 

 

 


 

八道湾11号(今被并进一所中学)

 

 

   当年北京叫八道湾的地方不少,不远的鼓楼西大街中间的八道湾(现名小八道湾),西直门外的八道湾(现名北礼士路西头条),天坛附近的八道湾(现东晓市一巷),景山附近的八道湾(现名道湾胡同)等。

    鲁迅居住过的八道湾是位于前公用胡同以北的不规则胡同。八道湾的闻名当然是与鲁迅兄弟的恩怨密不可分。

    在波澜壮阔的1919年,鲁迅一直在忙着两件事情。他要在已经客居7年的北京寻找一处纯属于周家的大宅子。他要把全家迁进京城。由于浙江绍兴的祖宅已经出卖,鲁迅必须在1920年春节交出老宅。12月4日,鲁迅回到故乡绍兴,彻底了结了祖宅和祖宅留给他的屈辱的记忆。10天后,鲁迅雇了一条船,带着母亲鲁瑞、夫人朱安和3弟周建人夫妇,向远方驶去。

    他开始四处奔波,寻觅新房,终于倾囊而出,花巨资买下了新街口八道湾11号,完成了一个巨大的家庭梦想。鲁迅花了3500元钱,其中一部分是向友人借的,一部分是卖掉绍兴老屋所得,其余的是自己几年来的一点积蓄。从找房、买房到整修、购置家具、搬家,几乎都由鲁迅一个人承担下来,他足足忙了9个月。他还特地接入当年十分罕见的自来水系统,特意在宅院里种下青杨和丁香,他想着如此应当可以长住久安的了。

    八道湾11号是那种老式的三进院,外院是鲁迅自己住以及门房和放一些书籍杂物,中院是母亲和太太朱安居住,里院一排正房最好住,是二弟一家和三弟一家分住。鲁迅看中这里的重要原因,是"取其空地很宽大,宜于儿童游玩"。他自己还没有子息,考虑的全是两位兄弟的孩子。为了照顾日本弟媳的生活习惯,鲁迅特意将后院几间朝南的房子改装成日式。 与此同时,鲁迅正沉浸在一发而不可收的创作激情中。向《新青年》投稿不久,他就赢得了编辑部同人的尊敬,应邀参加每月一次的编辑委员会会议,和钱玄同一样,成为杂志的中坚人物。由于《狂人日记》等一系列小说,尤其是《阿Q正传》的陆续发表,他更引起北京、上海等地读者的广泛关注,《狂人日记》甚至被选进小学的国文课本。

    当时,家中由周作人的妻子羽太信子掌管家政,鲁迅每次发了薪水,就将绝大部分交给她。1923年7月24日,鲁迅与信子发生一次严重的冲突,鲁迅在这一天的日记里,写了一句是夜始改在自室吃饭,自具一肴,此可记也。周作人在冲突后第五天,自己到前院给鲁迅送去一封绝交信,就从那一天起,他和鲁迅彻底绝交了。

    1923年8月,鲁迅离开了八道湾。 梁实秋先生曾这样描写过周作人的书房: 周作人先生在北平八道湾的书房,原名苦雨斋,后改名为苦茶庵,不离苦的味道。小小的一幅横额是沈尹默写的。是北平式的平房,书房占据了里院上房三间,两明一暗。里面一间是知堂老人读书写作之处,偶然也延客品茗。几净窗明,一尘不染,书桌上的文房四宝井然有序。外面两间像是书库,约有十个八个书架立在中间,图书中西兼备,日文书数量很大这院子里既使是在严热的夏天,它也庭院寂静,高树蝉鸣,天气虽热,感觉清爽。周作人在这里住了48年之久。周作人从南京老虎桥监狱出来后,于1967年5月16日死于此宅一隅。

 

 




西城砖塔胡同61号

 

    离开八道湾后,鲁迅搬到了西四砖塔胡同61号,鲁迅的这处故居现在的门牌是84号,租了三间南屋住了下来。这是一个很小的院子,其中总共只有二十多平方米的3间北房是鲁迅的住处。西面是朱安的卧室;东面一间留给鲁迅的老母亲;中间的堂屋则是鲁迅的房间了。白天,这堂屋可充当会客室和大家吃饭的地方,因此摆着一张小八仙桌;晚上,鲁迅就在这里写作,靠墙的一张木板床是他睡觉的地方。与八道湾那宽敞的居住环境相比,这里的条件实在太差了!

此时鲁迅的境况,可说是贫病交加、情绪低沉。 

    有一位邻居叫俞芳,现已年近九旬,当年还是个小女孩。在俞芳的回忆中,还有这样一幕:有一次夜深人静,伏案写作了一天的鲁迅先生刚刚睡下,西屋周家的帮工王妈和俞家的帮工齐妈发生口角,愈吵愈响,以致鲁迅整夜失眠,第二天还精力不支,生病了。

  其实只消咳嗽一声,便可喝止了,但他摇摇头,说:女人吵嘴,彼此心里有气,若制止,虽然不会再吵,但心火不消,恐怕也要失眠。与其3个人睡不着,不如我一个人睡不着,所以还是让她们吵一吵,等话说清楚了,心里气也就消了。

    临走前,他对夫人朱安说,你或者留在八道湾陪母亲住,或者回绍兴娘家,我会按月寄钱供养你。但朱安想了一想,回答说:八道湾我不能住……绍兴朱家我也不想去。你搬到砖塔胡同,横竖总要人替你烧饭、缝补、洗衣、扫地的,这些事我可以做,我想和你一起搬出去。于是一同搬去。

    比起八道湾,砖塔胡同的房子是又小又矮,只有朱安一个人日夜相伴。鲁迅很快就病了,连续几天发烧,咳嗽,还吐了血。他一晚接一晚地失眠,除了母亲,鲁迅最亲近的就是两位兄弟,尤其是周作人,鲁迅到北京以后,五年间和周作人的通信,各人都三百封以上,这是怎样难得的情谊!可现在这些亲情都飘散了,他几乎成了一个彻底孤独的人,惟一陪伴在身边的,又是自己并不爱的朱安……

 给小俞芳的第一印象是神情严肃,让人望而生畏。然而,这一印象到第二天就变了。第二天上午,鲁迅送给俞芳和妹妹每人一盒积木。那时,积木还不多见,可把小姐妹乐坏了,马上就在院子里比着搭起来。鲁迅也兴致勃勃地参加进来。

    很快两姐妹就与鲁迅熟悉了。他们之间无拘无束,鲁迅叫俞芳野猪(因为俞芳属猪),而叫她的妹妹野牛(妹妹属牛)。于是,姐妹俩群起而攻之,叫鲁迅野蛇。鲁迅迷惑不解地说:蛇也有野的么?两姐妹仔细一想,都哈哈大笑起来,是啊,蛇本来就是的!

    俞芳姐妹还经常敲鲁迅的竹杠。每次都是俞芳的大姐就拉着鲁迅让他请客。鲁迅的母亲——太师母就出来打圆场,笑着说:这次让我请客吧!太师母这话一说,全屋子的人顿时活跃起来。那时,北京街上还有一种挑担卖桂花元宵的,这种点心比较贵,俞芳姐妹不仅没有吃过,连想也没有想过。有一次,大姐异想天开,竟然要鲁迅请大家吃桂花元宵。三个小女孩你一言,我一语:大先生,元宵多甜啊,可香呢,热腾腾的,多好吃啊,吃一碗文章都写得出来,觉都睡得香些……鲁迅本来是不打算迁就三个小姑娘的,但是看到她们垂涎欲滴的样子,再加上太师母也点了头,于是也就同意了。结果,太师母、鲁迅、朱安、俞芳三姐妹以及三个帮工,每人一碗,一共要了九碗。

     这段回忆让我想起鲁迅的诗句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真正的英雄,其实是最温柔的人。鲁迅当然有他睚眦必报的一面,但是更多的是缕缕柔情。鲁迅很多时候都是慈眉善目的。

    没有这分童心童趣,鲁迅也就不是鲁迅了,好奇,永远是愤怒的底子。

    不理解鲁迅的柔情,就无法理解鲁迅为什么没有被无边的黑暗所压垮。从一个小女孩的回忆里,我丰富了自己关于鲁迅的想像。

    郁达夫写他去砖塔胡同鲁迅住所拜访鲁迅,门口临别的时候,他不晓得说了一句什么笑话,我记得一个人走回宿舍来的路上,因回忆着他的那一句,满面还带着笑容。郁达夫走了那么远的路,还在品味鲁迅讲的一个笑话,可见鲁迅讲笑话的功夫是不一般的。



 

阜成门西三条21号

 

 

    1923年12月许广平第一次到西三条的鲁迅家做客,她把这次访问叫做"探险"。在她眼中,鲁迅命名为"老虎尾巴"的书房充满了奇幻色彩:熄灭了通红的灯光,坐在那间一面镶满玻璃的室中时,是时而听雨声的淅沥,时而窥月光的清幽,当枣树发叶结实的时候,则领略它微风振枝,熟果堕地,还有鸡声喔喔,四时不绝。 

   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棵是枣树,还有一棵也是枣树…… 站在先生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他在散文名篇《秋夜》一开头就写道这句名言浮现在我脑海里。在故居的前院和后小院的通道处,两棵古枣树依旧守候着日子;院内有先生亲手种植的白丁香,已经历了70多年的风风雨雨,仍枝繁叶茂。

 阜成门西三条21号是鲁迅在北京的最后寓所,这是一座典型北京小四合院。几乎在胡同尽头,一扇金边黑漆的小门,门旁有一块镶嵌在灰墙内的汉白玉石,上面是郭沫若先生书写的鲁迅故居四个金色大字。从小门进去,经一条短短通道,左边有四扇绿色的屏门,进入屏门便是故居的前院,院内南北房各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南房是客厅和藏书房,一排排从绍兴老房带到北京的樟木箱子上鲁迅亲笔手书给每个箱子用中国的来编号。北房东屋是鲁迅的母亲住,西屋是朱安住。

    穿过堂屋后面另搭了一间小房,人称为老虎尾巴,是鲁迅先生的工作室兼卧室,鲁迅自称绿林书屋。书桌上置有高座煤油灯,就是在这盏灯下,鲁迅写下了200多篇不朽的名作,包括散文诗《野草》、杂文集《华盖集》、《华盖集续编》、《彷徨》、《朝花夕拾》中的大部分文章,完成了《中国小说史略》、《热风》等著作。每当朋友青年作家来访,鲁迅总是手持这高座煤油灯在院中迎送。在这普通的四合院里,鲁迅先生培养了大量的青年作家。

    前院中有一棵古老的枣树和鲁迅先生亲手种植的三棵丁香树,每逢春天,这里白色、紫色的丁香花在绿叶的衬托下是那样的美丽清香,给整个院子里增添勃勃生机。后院有一口井,但没有水,鲁迅与附近的居民一样,每日买饮用水。井旁是鲁迅亲自种植的黄刺梅。

    1924年4月起,许广平经常来此向鲁迅求教,《两地书》中鲁迅部分书信即写作于此。

    家庭经济开支由朱安掌管。朱安爱丈夫,忠诚于丈夫,但是没有赢得鲁迅的爱情。他们甚至将一只箱子和箱盖分别摆放,一处放洗好的衣服,一处放要洗的脏衣服,为的是将接触减到最少。但鲁迅十分尊重朱安,每次买点心回来,总是先请母亲挑选,次即送朱安,由她挑选,然后拿回自己吃用。

    1936年鲁迅先生去世后,朱安的生活十分清苦,日常饮食都难以维持。这一消息传到社会上后,各界进步人士纷纷捐资,但朱安始终一分钱也没有拿,她宁愿受苦,也不肯轻易接受别人的馈赠。有人愿赠她一笔钱,条件是交出鲁迅的遗作。她当场表示逊谢不收,同时也拒绝提供鲁迅先生的任何文稿字迹。她说自己的生活故宁自苦,不愿苟取,正是由于朱安的悉心照料,鲁迅在北京的故居和遗物才得以完整保存。

    新中国成立后,故居重新修缮,并按原样陈列,故居东侧是鲁迅博物馆,1956年10月19日鲁迅逝世二十周年正式开放。馆内收藏有关鲁迅生平的丰富文献和鲁迅珍藏的图书一万三千多种,鲁迅故居于1979年被公布北京市文物保单位。

 

 

    随着时光的流逝,我们距离鲁迅先生所处的那个时代越来越远,可是他的精神却愈来愈显得高大。不错,只要有他的书在,他的精神会永远传承下去,不必为之担忧的。可是,时间的流逝却可能模糊当事人的记忆,妨碍今天的人们回到现场,感受鲁迅的呼吸,触摸真实的鲁迅。(祁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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