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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枫荐读 | 她是德龄公主的妹妹、慈禧的御前女官,出身贵族又是中国近现代第一个女舞蹈家

读联会 2019-06-10 19:20:29


本文转载自

中国摄影出版社(ID:cpphphoto)




慈禧的御前女官容龄公主,瓦尔特·博萨特,约1934 年。




《外国人拍摄的中国影像(1844-1949)》封底照片是一位仪态优雅的女士,精致的妆容、一丝不乱的发型、穿着旗袍端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致的抚弄着手中的琴弦,细看一旁还放着小手帕,她是谁?她是前清慈禧太后御前女官、中国近现代第一个女舞蹈家裕容龄(容龄公主),关于她的影像资料并不多,封底的这张由来自欧洲的记者瓦尔特·博萨特于1934年拍摄,那时的容龄公主45岁。


关于她的经历颇为传奇,除了满族正白旗的贵族身份外,她是中国近现代舞蹈史上第一个学习欧美和日本舞蹈的中国人,也是唯一一个曾亲自向现代舞蹈家鼻祖伊莎多拉·邓肯学习过舞蹈的中国人。1903年与姐姐德龄公主入宫成为慈禧的御前女官直至1907年出宫。


在检索有关她的资料中,偶然得知在1999年二月号的《中国摄影》杂志里,登载过摄影前辈张祖道先生访问裕容龄的文章,在这段访谈里,裕容龄将神秘的宫廷生活呈现在我们面前:





女官裕容龄

文 | 张祖道

 

1957年4月,我去访问了裕容龄公主。


新中国建立后,她担任中央文史馆馆员,住在北京的一所精巧的四合院里。五十四年前,她曾是清朝慈禧太后的一名御前女官。


当时,她从客厅里出来相迎,乍一见面,不觉眼前一亮,只见她面容端正,除了额前部分外,不显皱纹,眼睛明亮有神,皮肤白嫩,身材中等匀称,步行稳健有力。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位已有74岁的高龄老太太。她梳着一丝不乱的发型,脸上薄施脂粉、口红,贴身的黑丝绒中式上装,胸前一排旧式圆钮,像是用银丝编结,闪闪发亮,显得雍容华贵。她的打扮举止,和当时流行的“工农化”的男女老少一律的灰、蓝制服,短发小辫的装束有很大的反差。和她在一起,我们很快就沉浸到了古老的回忆中。


  晚年的裕容龄(1957年)


  我们的谈话很自然地围绕着她所熟悉的宫廷生活展开。我很想知道当年紫禁城里面和平民老百姓的生活到底有多大的差异。容龄老太太认为宫里最大的不同就是规矩大,礼节繁缛,尊卑分明,丝毫不能错乱。1903年(光绪二十九年)她们从法国巴黎回国,来到京城。因为她出身汉军正白旗,父亲裕庚是公爵,皇族宗室,一直派驻日本、法国等国担任公使,她们兄妹等随同赴任。有了这样的贵族身份,她和三姐德龄才由庆王长子载振(一位世袭贝子)推荐,由慈禧老太后指派,当了御前女官。进宫前,首先就是学习宫廷礼节,到天王府由庆王的几位侧福晋(侧房、姨太太)和大奶奶(振贝子的福晋、正妻)教她们普通请安、请双腿安、叩大头、三跪九叩、六肃礼等和其他一些应知事项。农历三月十五日,她们奉慈禧的“上谕”前去颐和圆“觐见”。裕容龄的母亲、三姐和她三人分乘三顶轿子,于早上6点从贤良寺出发,于10时前赶到,在颐和园东门换乘二人肩舆到乐寿堂附近下轿,慈禧就住在这里。她们被人引领,穿过几个院子来到乐寿堂后院,这一路都有不少太监垂手肃立,寂静无声,只有鸟语花香。这就是规矩。隆裕皇后站在后院,她们依次上前请安,然后皇后引她们进去觐见慈禧,她们母女三人先依次上前请安,再叩三个头“谢恩”。慈禧问话后,才能开口答话。后来她们又见了光绪帝。当天还随从慈禧去颐乐殿德和园大戏台听戏。皇后告诉我母亲,你们这是第一次到宫里来“赏听戏”,应该上去给老祖宗叩头谢赏。这样,她们三人又叩了一次头。戏演到下午4点的时候,慈禧告诉她们可以回城了,于是母女三人又依次请安,再叩三个头谢恩。太监捧着三个大黄盘近来,那是赏给每人一件蟒袍(礼服)、一件“花卉”(即绣花旗袍,作为小礼服用),她们又叩了三个头谢赏。


  慈禧(中)和德龄(左)容龄(右)

  

容龄谈到,慈禧十月初十生日时的礼节就更讲究了。生日的前一天,妇女们都穿“花卉”,吃晚饭前都回房换上蟒袍,齐集颐乐殿侍候,光绪也穿着蟒袍,陪慈禧吃饭。到初十生日这天,大家都在6点多起来,姑娘们穿蟒袍,戴朝珠,戴两把头。上面挂两条大红穗子;福晋们(亲王、郡王、亲王世子、郡王长子的妻子称福晋)都穿蟒袍、褂子,戴垫子;皇后还要加戴一个金项圈,上面有一条绣花黄缎飘带,再带三副朝珠;光绪则是蟒袍、褂子、朝帽、三副朝珠。在仁寿殿,慈禧接受光绪和百官拜贺,回到乐寿堂后,由皇后领着她们行三跪九叩礼,并每人跪献如意祝寿。然后跟随着去听戏。


容龄老人看见我带着照相机,就说她们当年回国时也带有小照相机,那时叫摄影器,她和三姐德龄拍得不好,但是二哥勋龄拍得好。他曾在法国陆军学校留学,研习过摄影术,而且很喜欢摄影,回国时带回全套照相机和冲洗设备。1903年闰五月间,美国女画家柯姑娘(凯瑟琳.奥古斯塔.卡尔,Katherine Augusta Carl,1858 – 1938)给慈禧画像,画油画需要被画者本人坐在画架前当模特,要花费很多时间,慈禧不愿久坐,于是想拍张照片作摹本。容龄的母亲就说儿子勋龄会拍照,慈禧便宣他进宫,并且让勋龄到电灯处、四哥罄龄到轮船处当官。容龄说,那时候照相可没有现在方便,装上胶卷摁一下快门就得。那时候她二哥用的是一台大座机,要装在大三脚架上,从镜箱后面用毛玻璃取景、对光。给太后照相,是要跪着照的,她二哥一跪下,人就比相机矮了一截,够不着,大总官李莲英想了个办法,拿来一张凳子,让他跪在凳子上面,慈禧就赐他照相时免跪。宫里有规矩,在慈禧面前是不准戴眼镜的,谁敢戴着眼镜在老祖宗跟前晃来晃去,那就是个大不敬,要治罪。可巧勋龄是个大近视,不戴镜子就没法对光、拍照,慈禧又特许他“戴镜行走”,有了这两个恩典,勋龄这位宫廷摄影师才得以从容地拍下许多慈禧的“尊容”,留供今人收藏与研究。

  

我们这样一边谈着,忆着,我一边把带去的两台强光灯架起,把林哈夫相机固定在三脚架上,拧上快门线,取景调焦,以在她谈得神态佳妙的时刻启动快门……

  

通过访谈,我才进一步了解到,裕容龄出生于1883年(清光绪九年),是公爵裕庚的第五个孩子。裕庚是帝国麾下的外交大臣,经常出使各国,全家也都随同前往。在这样一种特殊的环境下,她既受封建王朝礼教的束缚,笑不露齿,行不动裙;又得海外欧美先进风气的熏陶。她可以循规蹈矩,在慈禧座下胜任御前女官,受到宠幸,被册封为山寿郡主(50年代我们都以“公主”呼之)。她又活泼大胆,被光绪戏称为“小淘气”。从她一口流利脆响的京腔中,我能捉摸出一丝果敢、坚韧、充满信心的精神。



穿着御前女官服式的容龄



1902年,裕容龄(右五)及裕庚全家在巴黎郊区森林咖啡馆和途经巴黎的贝子载振(庆王长子,右四)合影,摄影者是容龄的二哥勋龄

  

1895年,容龄12岁,父亲被清廷任命为驻日本国公使,她随着到了日本。在这里,她接触到了日本的歌舞,这种东方传统的轻歌曼舞,萌发了她对音乐舞蹈的热爱。住在使馆里,外出的机会不多,正好家中的一位日本女仆懂得歌舞,她就求教于她。由于她虚心学习,更由于她的天分,容龄很快就学会了第一个日本舞——《鹤龟舞》,并从此开始接受正规的舞蹈训练。

  

1899年,容龄的父亲改任清廷驻法公使,她们举家远渡重洋,到了法国首都巴黎。那时,巴黎已经是欧洲文化艺术的中心,欧洲各国的贵族、上层人士,都以学习模仿法国为荣,说法国话,穿法国衣裳,吃法国大菜,学法国式的举手投足,恨不得护照上盖的也是法国的烙印。文学、绘画、雕塑、音乐、舞蹈的精华都荟聚到了巴黎这个中心,一时繁荣兴盛。

  

德龄和容龄两姐妹经常随父母参加外交活动,宴会、舞会不断。容龄仍然独对舞蹈艺术一往情深,正在巴黎流行的有着200多年历史的芭蕾舞深深地吸引了她。当时,美国女芭蕾舞表演艺术家伊沙多拉·邓肯正在巴黎演出,她创始的现代舞派芭蕾舞,风靡巴黎,她自己则被誉为“现代舞之母”。容龄姐妹陶醉于她那自由奔放、浪漫而富有表现力与感染力的舞姿上;她们鼓足勇气,见到邓肯,决心拜她为师,学习芭蕾。容龄在大师面前表演了自己的一些舞蹈动作,邓肯发现她有着舞蹈天赋,就很高兴地收下了这一对中国舞徒,容龄呢,她则是第一个中国的芭蕾舞演员,也是第一个把外国足尖舞带回中国封建王朝的先驱者。


裕容龄在巴黎演出芭蕾舞剧《玫瑰与蝴蝶》剧照


  容龄在名师邓肯的指导下刻苦学习,进步很快,邓肯让她在新编的希腊神话芭蕾舞中担任一名角色公开演出,这一封建官僚闺秀的大胆举动使其父母大为震怒,罚她闭门思过一星期。但这并不能使容龄屈服,她太热爱舞蹈了。她终于使双亲同意,不单继续在邓肯的教导下学习,为了巩固基础训练,还进入法国国立歌剧院,进行正规芭蕾舞学习,并进入巴黎音乐舞蹈院,提高音乐素养。1902年,19岁的裕容龄终于学有所成,在巴黎舞台上第一次进行公开演出。她演出了表现希腊人民要求个性解放的《希腊舞》和表现追求大自然美好生活、充满青春气息的《玫瑰与蝴蝶》中的蝴蝶仙子。这次演出,充分展示了她的舞蹈才华。


回到北京担任慈禧的御前女官,由于她对舞蹈的执着,慈禧准许她在宫里练习和研究舞蹈。于是容龄除了每日的请安、叩见,呼叫“吉祥如意”,排班侍候和有时有外国使馆夫人来见,担任英、法语翻译外,闲下来就研究中国古代歌舞,并自己编练一些中国传统形式的舞蹈,如荷花仙子舞、扇子舞、菩萨舞、如意舞等。1904年日俄战争时期,慈禧烦闷的时候,容龄曾为之表演舞蹈,舒散慈禧的郁闷。五月初三,在慈禧居住的乐寿堂院子里,铺上了一块大红地毯,一边是从天津请来的袁世凯的西乐队,一边是太监的中乐队。慈禧的宝座放在廊子正中,光绪帝坐在慈禧旁边,两旁站着皇后和各王府的福晋、格格们(选定初三就是为了王府女眷们都在端午节前进宫一同欣赏)。裕容龄主演的中国第一场外国舞蹈也在美丽的颐和园同时揭幕了。容龄为大家跳了西班牙舞、希腊舞和自编的中国如意舞。看得慈禧和大家都非常高兴。


容龄老人的舞蹈艺术经历和她著的《清宫琐记》以及30年代用英文发表的历史小说《香妃》,都给我们留下了宝贵的文化史料,可称弥足珍贵了。


访谈出处曹诚渊博客:http://blog.sina.com.cn/s/blog_4c7b0fe501008gdk.html

访谈内文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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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日期:2018年1月

张明 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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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摄影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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