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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维访谈(之五)】破解台湾民众心结 中共终将正视历史

台港澳法研究中心 2019-05-29 18:28:48

中共中央党校门口“实事求是”四个大字

(图源:多维记者/摄) 

编者按

面对一个与自己在制度上存在较大差异的大陆,在民主社会中生活了几十年的台湾人内心上是不愿意接受与其统一的,而中共在面对其自身历史上的一些做法,尤其是对八十年代末的转型,更让许多台湾年轻人无法认同,而这种不认同必然会影响其对国家统一的看法。多维新闻就相关议题采访了台港澳法研究中心执行主任李晓兵。

李晓兵表示,中共一直秉持“实事求是”的理念,最终也将会以这种理念去正视自己的历史。另一方面,中共也需要在对历史的解释上去争夺更多话语权。

多维访谈(之五)

破解台湾民众心结 中共终将正视历史

多维:现在很多台湾人不愿意统一,是认为统一之后可能要面对一个专制、落后的状态。会觉得一旦统一后,成为大陆的一部分,会不得不接受一些让自己难以忍受的条件。


李晓兵:这也有西方的话语权产生的效果,西方对红色政权一直在进行妖魔化,这是西方从苏联到中国一贯的方针。苏联当时搞了社会主义之后,西方国家就一直要对苏联进行封锁。中国大陆在1949年之后也面临着这种状态和局面,再加上冷战,主要是对苏联的所有东西进行丑化。在持续的丑化之后,苏联内部也开始出现自我的否定。

其实中国大陆在80年代、90年代也出现了很多对于中共建国的历史以及建国之后的工业化的历史进行否定和批判。实际上,中共真的是看透了这个世界的本质,中国这么大的国家如果不尽快搞工业化,天天靠种红薯、种玉米、种小麦、种稻子来发展社会主义,到头来照样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立足之地,迟早被强国所欺负。所以,怎么也要搞工业化,不搞工业化,一旦打仗就彻底完了。

搞工业化,农民就得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吃亏。搞工业化,就要抑制消费,就要使劲的积累。比如挣一百块钱可能就要用90块钱的投入来建工厂。这是斯大林在30年代搞出来的经验,中国共产党看到了,如果斯大林二三十年代不把苏联的工业搞上来,跟德国打一仗根本都撑不住。所以,原来在世界上没有什么地位的俄罗斯,经过二战之后一下成了美苏争霸。但是美国人看到了苏联的短板,就是你的软实力,苏联不善于在世界上讲故事,那么,你的很多不错的东西转眼之间就可能变成攻击你的武器。美国人就是善于玩这个东西。

多维:应该让台湾民众知道“一国两制”在台湾可能是有更多种形式吧。其实,不只是最初设想的,也不是在香港实践的。

李晓兵:的确是,“一国两制”并不是一个定型的东西,可以有很多的方案和设计。但是前提是什么呢?前提是双方都拿出诚心来,只要心向统一,那就好办了。德国统一为什么那么快?因为德国从民族心理的角度来分析,德国民族文化和心灵深处的那个东西没有被割断、被撕裂,所以一旦外部的条件成熟,迅速就实现了两德统一,它的速度超出了很多大国的预期。

那么,中国人要解决我们自己的统一问题,就得用中国的智慧来解决。中国人有时候是存在内耗的一面,也有地方势力容易做大的一面。这都是可以从中国古代政治传统和历史过程里看到的。

台湾岛内现在好不容易挟洋自重弄出来了这么一块可以自娱自乐的自留地,当然不愿意轻轻松松的放手,而且特别是主政台湾岛内的这些政治力量,一定不会轻易放手的。

两蒋的时代,蒋介石和蒋经国都可以放手解决两岸问题,但是两蒋都没有能够放手,他们背后的好多力量也不愿意支持放手,外部的条件也阻挡台湾问题的解决。所以中国的统一过程一定要从这个角度来进行思考和解决,那就是即便你不愿意统一,也要造成一种你必须统一的态势,只有如此,才可以让这些地方力量认清大势,认清大潮,认清民族大义。这当然也是一种好的,那成历史佳话了。

多维:人心回归和认同感,这可能是一个回归的前提,也是一个终极的目标。和台湾一些朋友交流的时候,他们会认为中共的治理能力还是不够现代化,对待一些问题十分简单粗暴一刀切。而台湾是很会生活的,讲究一种精致,大陆相比之下就比较粗一点。所以大陆自身的吸引力和现代化水平是不是要差一点?

李晓兵:北方是比较粗犷一些,但是如果到广东,或者江浙等地,就会发现江浙那一带生活的味道,会浓烈的让你感到好像被溶化了的感觉都有了。

多维:其实从有的城市面貌就看得出来,南方的城市很注重小细节。

李晓兵:你要是去苏州、杭州去看看就会体验到不同的感受,就苏州那种老百姓生活状态,富足也比较有秩序,还很悠闲。所以只要大陆得到长足的发展,物质条件上去,政治环境只要保持一定的开放,政治的一些做法逐渐进行优化,那么,很多的东西大家也会慢慢理解、接受。他会理解到,这个国家这么大,治理到这样一个阶段,治理到这样一个层次,或者治理到这样的一个状态,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多维:我不觉得,他们很容易这么想。我接触到台湾人,可能不这么想。

李晓兵:年轻人,不容易这么想。但是有一定的社会经验的人,你跟他去谈,放下大家的政治面具之后,他反而会觉得大陆做的不错,私下里也会由衷的为大陆的发展点赞。

多维:现在给我的感觉,他会因为一件事情,把你给否定掉。

李晓兵:没错。

多维:就比如说像北京发生的大火及其处理过程,很多台湾年轻人会觉得非常荒诞,虽然隔了没多久,新北市也发生了一场类似的火灾。但是,他们不会那么处理,他会觉得怎么可以这样做,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人民。会很情绪化,或者先入为主因为一件事把你整个都否定掉。

李晓兵:是的。

多维:而且他的认同感和有些回归的最关键的,真的就是在政治层面。会觉得,虽然我现在工资低,虽然我们现在整个发展后劲也不足,我们可以公开的批评,有言论自由。

李晓兵:年轻人和有一定的社会阅历的人是不一样的。年轻人比较敏感,对于社会的一些复杂的感受和负面的评价。特别是不能简单说透的东西,年轻人就非常容易受到引导,甚至是误导,反正他会传播他们的一种情绪化。

多维:对很多台湾年轻人来说,会对中共有一些比较片面的一些认知吧?

李晓兵:没错。不光他们,大陆内部也都存在这样的人群。所以,现在实际上是正在改变这样的一种态势。在台湾岛内的大学里边,有两个系非常特殊,一个是法学系,师生普遍比较容易偏向独的立场,因为他们是从个人权利这一套东西推演出去的。而台湾岛内的政治学系的师生反而容易偏向统一。因为他们能从更大的视野来看待两岸关系,政治有时候有力量对比,也有道义、更有政治责任。国家统一是民族大义,这是一种政治观,就是牺牲,也要为统一而努力,这就是政治。


多维:中共马上就建党100年了,十九大宣告了新时代的一个到来,今年又是改革开放40周年,中共想要褪去外界对它的一个刻板成见,或者在治理体系、治理能力方面更加走向一个现代化,可能需要反思自己的历史,这一点非常关键。不管是五六十年代,还是八十年代,都是构成中共百年起起伏伏的组成部分,但是中共在面对历史的时候的一些不够自信的姿态,是很不好的,对台湾年轻人、香港年轻人来说,他们有一个朦胧的一个印象,就是八十年代末的转型,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历史事件。

但是,当你即将成为一个可能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百年大党的时候,你的那种对于自己历史组成部分的姿态,要怎么样让别人对你产生一个真正的认同感。这个我觉得是他做得非常不够的地方。

 

李晓兵:这就是一种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的两种历史观和政治观的冲突。其实,如何看待中国共产党是一个我们时不时都要面对和思考的问题。平心而论,中国共产党是一个非常务实的政党,北京颐和园北门的中央党校门口的大石头上写着“实事求是”四个大字。你知道吗,实际上“实事求是”这四个字不是共产党提出来的,而是我们祖先早就提出来的。你如果去岳麓书院游览,就会发现里边有很多牌匾,不仅有大家都知道的“惟楚有材,于斯为盛”,还有一个就是“实事求是”。这实际上是我们中国人的文化基因,只要能够深刻地理解民族精神的精髓,遵循这样的文化传统,来处事、治国的话,那就不会出现大问题。

所以,中共能把“实事求是”作为中央党校的校训来加以贯彻和追求,这也显示了,中共是立足于这个民族的政治力量,不是一个简单的依靠20世纪初外部传播进来的政治思想而成立的政治组织。

“实事求是”是精神力量,也是思想武器,共产党只要不把这个作风和传统给丢掉,就一定会拨乱反正,也包括对自己的一些认识和评价。实际上,共产党对自己的历史也有认识不足的情况,一方面,过去的近百年的历史成功的一面认识不足,另一方面在失败的教训方面也有认识不足的一面,因此,也就需要对于自己的历史,对于自己的合法性、正当性,包括历史的一些问题,的确认识都是不足的,都需要再认识,共产党要对自己的历史进行再解读。

我们对共产党的理解也应该避免陷入刻板印象,比如,谈到文革,就当然的认为文革是应该否定的,是十年浩劫。这样的认识实际上也是一种刻板认识。还有大跃进、大炼钢铁,以及后来自然灾害,也是重大的历史失误。

但是,也有很多的东西需要挖掘,共产党自己也的确没有充分的直面自己的历史,充分的阐释其合法性、正当性。在80年代之后,中国大陆对于党史和国史形成了很多热烈的讨论,包括以感伤的、悲剧性的情感为基调的伤痕文学,想来想去过去的几十年似乎都是一些伤心事,还有很多的历史评价,实际上也都需要再认识。这个再认识过程中,你可以攻其一点,不及其余,你也可以全面的来认识和评价,而这种历史评价,的确是会影响到外部对共产党的观感和接受。但是,历史本身就是多维度的。

此外,还有一个话语权的争夺问题,也就是“ 一万年来谁著史,三千里外欲封侯”。美国的整个的历史过程中有一个一直没有解决好的问题,那就是种族问题,在过去两百多年的历史里面,可以看一看他们整出来的那些主流的东西是什么,就是包括它的内战,种族隔离,可以说在其18世纪建国之后,一直到上个世纪70年代才慢慢解决的一个问题。美国法律人对于联邦最高法院在黑白问题上做出过不少的“臭案”判决,像19世纪中期的斯科特案还有后期的普莱西案,从来都是在不损害联邦最高法院权威的前提下有保留地展开分析和评价的。


多维:这个问题其实一个由头就是前段时间的大陆的历史教科书中,关于文革的章节点引到另外一个章节里面去,这是个由头。另外,我在采访一些历史学者,关于毛泽东的一些东西。他们就抱怨对他们研究文革的人来说太难了,很多档案的资料都是不让看的,禁区和红线不能碰,做研究捉襟见肘。

你说,历史是多维度的,我可以用一个发展的眼光去看那个历史,我可以不拘泥一种形式,拘泥一种认知。但是,当你给我已经框死了,把我固定在一个框里边去研究,学术不是应该是没有那么多的禁区的吗?

李晓兵:所以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要结合,这个实际上要权衡的。前一段美国要公布肯尼迪(John F.Kennedy)的档案,大家说这35年了,该公布了。公布了吗?特朗普(Donald Trump)也没完全公布,还有一些没公布。在美国这样的一个,非常讲究言论自由的一个社会,有些东西也是有黑幕的。

在中国这样的一个社会,开放度应该要逐渐的增加。但是,另外一些方面也应该认识到,很多情况下,是你自己的立场很大程度上决定你对历史的解读。我做宪法学的学术研究,现在越来越觉得,一个是你的立场会决定你的学术研究的成果、你的水准、你的方向。包括学者的性格也会决定你的研究的品味。有的学者研究的历史是一种伤感的历史,他看到的就是这个历史里边悲惨的一面,大家不愿意触碰和提及的东西,他都给拿出来。另外一些人,看到的都是那些比较阳光一面的东西。

所以,对历史的这个研究,应该说有一些限制的。但是,更多的我们能感觉到,对历史的研究,很多情况下是另外这些方面在决定你的那个选择和判断,是你的立场决定了你选择的角度和你判断的那个结论。而且,还有阐释历史的方法,实际上,中国从1840年到现在,整个一个半世纪的历史,能够进行非常创造性的解读的也不多。

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香港和台湾都是信息自由、非常开放的社会,但是,似乎两地并没有自然而然地形成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局面,反而容易被另外的一些东西所遮盖和蒙蔽。所以,在大陆对于共产党的历史进行一个梳理和评价,更是难之又难,而且局部去看,共产党的某些失误,与整体上看的,那种壮烈牺牲、伟大奋斗、自强不息的一面,都是纠结在一起的。


十年前,我在法国做访问学者的时候,曾经在一个中文书店待了整整一个下午,就是为了看高华教授的那本书,这本书在短期内会极大地冲击你的思考,但是时间长了,再把它放到更大的历史过程里边,你就会知道,在那样一个时间点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情。

 

还有一个观点,内和外一定要结合,有些人研究历史,他内部的历史弄得很清楚,但他不知道这个历史事件为什么发生了。其实可能是受到外部的一个重要的因素影响的结果。现在为什么北京要做出某个决策,是因为中国内部的什么原因吗,可能根本都不是,是因为外部的某个因素影响传递进来了,那么从对中国有利的角度,你必须在内部做出一个决策,这很可能让一般人根本看不透决策的真实过程。

所以,有些历史学家,他的历史观是非常重要的,视野也是很重要的,在讨论一个国家内部的一些历史过程的时候,还要看到内外的互动,还有什么其他的一些外部因素的影响,要形成这种立体的认识和评价,就会更好一些。

另外,现在历史的研究,也是有一种时代性。现在大家的口味都很刁,都要求对历史有当下这个时代新的解读。以前大陆学者解读历史用简单的马克思主义的唯物论来解读,黄仁宇的《万历十五年》则采用了大历史与小历史相结合的做法,而高华教授的书在选取历史的断面展开分析,这些都是一种研究历史的新的方法和新的素材、新的东西结合的一个产物。

所以,对历史的解读,实际上是一个不断的解读,再解读的过程。如何能够在自己弄清楚弄透彻之后,再用自己的方式来解读,能让周围的人接受,让这个时代更多的老百姓能够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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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载于 多维新闻网,2018年2月19日。

编辑:郑祺  台港澳法研究中心研究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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